见雪如见君之三常忆雪后的精神原乡（散文）

见雪如见君之三常忆雪后的精神原乡（散文）

作者 崔洪国

在冰寒的日子里，那些造型也会留很长的时间。在雪上蹚开了路，我们就来回滑着跑，从西边的西崖边一直滑到水湾东边的湾畔。累了就爬上湾畔的高坡，坐在积雪覆盖的土坡和枯草上，望着雪后天空那轮太阳，从下午的清亮到了黄昏的残红，那暖暖的色调也随着夕阳的落幕完成了向寒冷刺骨的转换。冬日的一天伴着那些房子烟囱升起的炊烟走进了冬天的长夜。那样的日子，村里很多人家晚上都会擀面条，下一大锅，用一个大盆成了，炖一锅白菜粉条豆腐，有的切一盘咸菜丝，走到门口，都会听到里面传出的喝面条的吸溜声。母亲讲，面条（农村叫条子）有汤有面，热腾腾的，在那样的雪天喝上两碗能从头暖到脚，最能御寒。这话我一直铭记着，后来自己喜欢喝面条，想必与那雪后寒冷的冬日是有很大关系。不仅如此，端起面条，我就能够潜意识地回想起起老屋上空飘着的炊烟、金色水湾上晶莹的雪花，还有那座石磨和学校里的田老师，谢老师和小军老师。一碗面条，一场雪后的那些音容笑貌和不息烟火，成了我每个冬天行走四方，都时时带在身边，长留心中的精神原乡。

“说似与君君不会，灿红如火雪中开”。雪有着来去自由的灵性，片片雪花飞落窗前，打开一道浅浅的缝隙，它们就那么活泼，那么好奇地迎风飞舞，扑面而来。在很多场雪落的过程中，我都很惬意地享受过晶莹的雪花落满头，落满身的那一刻，我的手机里还收藏着成瓣的雪花从窗前飞旋而过，转眼融化的美图，那一刻对于一片雪花，是一次优雅的告别，而大地，却慷慨受纳了这个经历漫长征程，遇见之后转瞬即逝的涅槃和重生。因为这短暂的相逢也遇见，每个冬天的每一场雪，我都精心收藏下来，安放在自己精神的雪原上，看着它渐渐融化，与自己的岁月和风华一同在时光的漫漶中慢慢变老。对着一场雪的时候，我无法说清这是一种怅惘还是留恋。总想在复杂的感觉中让那些一去不复返的日子再多一些晶莹如玉的纯粹和万里冰封的清净。遗憾具有凄凉之美，但不能让遗憾始终主导我们对于过往和未来的情绪价值，那就失去了生活本来的意义。

生活的鲁北小村和工作的鲁北沾化虽然在大的空间地域上都是鲁北，但也相隔了近百公里的路途，一个在黄河南，一个在黄河北，我们老家习惯称呼河南河北。当然了，冬天的彻骨寒冷从北到南，没有遮拦，从黄河北到黄河南是铺天盖地的。冬天的雪，老人讲，是从河北飘过来的，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所言的河北就是我最初参加工作后的沾化往北方圆百里的地方。那里的每个冬天也都下雪。女儿就是在一个雪天的早晨出生的，呱呱坠地那会正是大雪漫天飞，所以就起了一个与雪有关的名字，第一场雪，又是那样的时刻和那样的日子，自然是刻骨铭心的。

后来，女儿逐渐长大，咿呀学语，骑着童车在平房的院落和单位院子里跑来跑去。那会母亲身体还好，跟着我们照顾女儿。下雪天，就跟着女儿从院子里，到胡同里，大路上，用小铲堆雪人，打雪仗。回到家，母亲气喘嘘嘘，女儿手上身上到处是雪，小脸小手冻得红通通的，片刻的时间就又跑到雪里继续着自己的冰雪奇缘。那时，我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由于工作需要，很多时间是在外面栉风沐雨，趴冰卧雪中度过的，回到家是真正的“风雪夜归人”。忙里偷闲的时光，除了陪女儿打一回雪仗，会与队里和科室的张宁、李玲、京华、福泉等诸君顶风冒雪，到街上的桑记锅子饼店，点上几斤锅子饼，要一个两个菜，几个人一斤酒，对着外面皑皑白雪，在细嚼慢咽中细品“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诗酒年华。

壹点号风过林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