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门前的龙眼树
◎心意飞翔

我家老屋门前有一棵龙眼树。
俗话说,“门前有树,福泽入户。”追溯这棵龙眼树的年轮,听爷爷说,在他才几岁时,曾祖父带着他和伯公(大爷爷)兄弟俩逃难到此地后扎下了根,并亲手栽下了这棵龙眼树。历经岁月沧桑,它就像曾祖父的化身,与老屋一道历尽风霜,患难与共,泽荫后辈。
我家老屋建在一个小山坡上,从大门口直走出去三四米便是10米高的崖壁,崖壁底是环村小道,出入得从大门口右转,顺着房子边踏着高高的石阶上下。
生长在大门口右侧石阶边的龙眼树,粗糙的树干爬满无花果藤蔓,有两人合抱粗,弯曲着伸向空中;底部中空成洞,深深地扎根于泥土中,阻拦了石阶的塌陷,源源不断地向枝叶输送养料;树冠长得比祖屋还高,掩映着房舍,遮盖着小道。从侧面看,它像一个驼背的老人撑着一把绿色的巨伞,看似摇摇欲坠,却又坚如磐石。
春天,龙眼树密匝匝的翠叶下探出星星点点如米粒般的褐黄色小花芽,清风徐来,一串串花芽随风摇曳,空气中便弥散着清幽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小蜜蜂“嗡嗡”作响,忙着采花酿蜜。
夏天,阴凉的龙眼树下是小孩的天堂。我和伙伴们跳绳、跳房子嬉戏玩耍,有时还钻进树洞玩捉迷藏,爬上树捉蝉、捉臭屁虫。嘴馋的我们常偷偷地摘上一颗珍珠般大小的龙眼放于口中咀嚼,苦涩难当,“呸,呸”猛吐。
月挂树梢头,奶奶总拿着一把蒲扇坐在龙眼树下乘凉,咱们围了过去,问: “奶奶,这龙眼什么时候才长大成熟呀?”
“馋猫,哪有那么早呀,起码到七月十四才能吃呢。”奶奶说。她一边为我们驱蚊扇风,一边讲着她自己经历的往事和岁月里的传奇故事。
初秋时节,龙眼成熟。一串串紫红色硕大的龙眼果压满枝头。堂叔背着背篓爬上树摘果,爷爷则自制了一根长长竹夹,当作采摘龙眼的工具,将末梢的龙眼果轻松采摘下来。
此时,全家人总是高兴地围在一起,开心地品尝龙眼果。剥开果壳,露出色泽晶莹、乳白半透明圆圆果肉,抿于口中,鲜嫩爽滑,味甘如蜜。咱们小孩子不免狼吞虎咽地一颗接着一颗吃。
“慢点吃,记得吐果核咯。”奶奶叮咛着。
“是咯,误吞了果核,会在头顶上长出龙眼树哦。”堂姑吓唬道。
“哈哈!骗小孩呢?”姐姐说,“我误吞过几次了,头顶上除了头发,啥都没有。”
乌黑光亮,浑圆光滑的果核,像漆黑的玻璃球,又像一只炯炯有神的“龙”的眼睛,因此被叫做“龙眼”。
吃龙眼果时,谁都会把果核吐掉,只是稍不留神就会把果核连同果肉一起滑溜地咽下去,开启它在肚子里的胃肠之“旅”。
春去冬来,花开花落。老屋门前的这棵龙眼树,陪伴着我一路成长,目送着我出嫁,成为我心中最温暖的记忆,承载着我对家乡深深的爱恋与思念。
每次回到老家,我都会走进树下看看它,摸摸它,就像看望家人一样。当年全家人在树下乘凉休憩、谈笑聊天的情景历历在目。
无论我走到哪里,我的心永远扎在老屋门前的龙眼树下。
壹点号 烟台散文

评论 评论 微信扫码 立即评论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