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楚水
其实立冬之后,就算是名副其实的冬天了。北京的天气很特别,总觉得一离开夏天,就进入了冬天,好像根本就没有秋天。比如现在分明已经冬天,可树上的叶子还顽强地支撑,似乎还未到风天高猿啸哀,无边落木萧萧下的秋天……
二十年前的朋友,还不到六十岁,身体也没有任何症状,却在前年春节之后,因为脑癌走了……,让人觉得突然而无法接受。昨天,和老王同志庆新先生通了电话,想起那段朝夕相处的日子,一阵又一阵地怅然……
记得温源宁先生用英文写过一本书,译作《不够知己》,写吴宓,写徐志摩,写周作人,惟妙惟肖,多有画龙点睛之趣,铁的优雅,优雅的古典。总觉得老王同志和我亦类于此,诚若《不够知己》,远远不如那位英年早逝的朋友。庆新同志似乎自谦地说过自己联句,略逊于这位仁兄,而我却没有这种感觉。比如徐志摩的诗,就一定好于戴望舒么?《雨巷》其实并不逊于《再别康桥》,或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的《赠日本女郎》。
二十年来,特别是老王同志庆新坐在轮椅上之后,又开始了新的长征。《苏东坡》历史小说,估计恐难比侪以诗证史《柳如是别传》,老王同志也不是陈寅恪先生,但是一位楹联大家写一位宋代诗人,一位现代书法家写第三大行书的书法家,神契古人,与国学大师陈寅恪同也。虽然老王先生庆新与我《不够知己》,其潜在的追求,我是知道的,当然,那位长眠于地下的朋友,更是知道。
这个冬天,虽然树叶还未落下,北京也还没有第一场雪,但天气毕竟是冷了。在这个时间与《不够知己》的老王通电话,自然想起那位远走了的朋友,就是不想说出他的名字,至少认识他,也认识我的朋友,不会从我这里确切得知已逝的确切消息,认为这位仁兄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纪念。
阿弥托佛,这个冬天,再写下一个佛字,普度众生,先度己既可。
二 归真
广西一位朋友,在老家旧宅上翻新了几间房子,嘱我写几幅字,以补墙壁之白。内容是《易经》: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以及陶濳《饮酒》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农村翻新房子,很容易让人想起北京的四合院,有一种古典的书香气。客厅一般是一幅中堂再配一幅对联,才合乎格调高古文化气韵。中堂多为画作,偶有书法也多是福寿之类的榜书,而这仁兄提供的内客,字数太多,不能字字榜书,唯有选其中最有代表意义的“健”或“坤”大笔榜书,然后,再小爨释之。然而,配如何对联,才能与天行健,地势坤相称呢?却又实在是一个难题。沒有办法,唯有请教楹联大师王庆新先生,还好这次面对传统对联严肃,老王同志很快回复:
忠厚传家久
诗书继世长
一和天下无难事
百忍堂中有泰平
高怀当信人无过
大度常思我愧心
第一幅配厚德载物的“坤”字,符合中国文化传统,第二幅陶渊明的《饮酒》,唯有坦荡胸怀,才能对酒当歌。唯有第三幅讲究和为贵,忍为上,似乎与天行健没有什么关系。然仔细想来,又有返朴归真的大彻,没有和睦相处的环境,与忍之为上的处事方法,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也是自己一个人的奋斗,特别是社会结构密不可分的当下,更是这样。归真,就是回到原点,如陶渊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壹点号中原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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