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失今日,又说来日方长

错失今日,又说来日方长

她在海中央

张尧

我的故乡在东经120度北纬40度,那是北方的一座海滨城市,辽宁锦州。那里有一片我曾无数次去过的海,海上有一座岛屿叫笔架山。从海岸到岛屿之间,有着一条两千米左右的砂石路,这里的人把它叫做天桥。天桥会随着潮汐的涨落时隐时现,每当落潮的时候,海水便会向两旁慢慢退去,通道像一条蜿蜒的蛟龙浮现海中,每当落潮的时候,海水又从两旁夹击而来,天桥渐渐隐去。每到冬天的时候,海面逐渐冰封,又是一眼难忘的景色。

后来,十八岁那年,我去到印度的金奈留学,东经80度北纬13度。金奈以前称为马德拉斯,是南印度东岸的一座城市,那里的马里纳海滩,与孟加拉海湾相邻。在这里短短停留了三个月后,因为一段爱情,我踏上了去重庆的旅途。

重庆,东经106度北纬29度,一座没有海的城市,但幸好有两条江贯穿了城市的东西两端。可江水不会停留,就像诸多的爱情,总会流逝。后来,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九年,习惯了潮湿,习惯了闷热,习惯了寒冷,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但是当你长时间处在一个太过熟悉的环境的时候,你会想要离开,想要逃离,就像儿时渴望远方,想要去到一个更远的地方。于是,几乎每个月,我都会要去其它城市几天,接触一些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这样或许会让自己更舒适一些。

所以每一年的巡演,几乎是自己最兴奋的时候,结束时也是最失落的时候。每次排巡演城市,沿海城市总会是首选,这些年几乎把中国的海岸线走了个遍。这种对海的渴望,可能就像是江水一样,它终归会奔向海洋。

2016年初,我去了西沙群岛,东经112度北纬17度。在海中央的一条船上静静的待了三天,这算是有创作这首歌动机的地方吧。这里有我最爱的几样事物,月亮与海,夜晚与风。深夜的时候,一个人来到船的最高处,与时间静处,心整个都安静了下来,迎着海风四下望去,就像歌词中写的“最高的是月亮,最远的是海洋”。漫天的星光,也就像“你是这黑夜里不灭的光,却总闭上眼遮掩着悲伤”。这一切,应该是我曾想象的模样吧。

有时候我们总渴望着逃离,有时候我们总渴望着向远方前行,可总有一天我们会发现自己,似乎不再分得清楚,故乡变成了远方,远方却变成了故乡。当熟悉与陌生互换,不再相关,那便是你再也回不去的故乡,那便是你再也去不到的远方。爱情也是一样吧,夜色漫长,最后的心中也只会是一个人孤帆远上。

后来,我又回到重庆那座没有海的城市,继续生活。

后来,我也回到过故乡的海边,可却再也不敢去看那片冰封的海。

后来,似乎谁都没有在身旁。

后来,也许会去到一个更远的地方吧。

她在睡梦中,她在海中央。是她也是他,是你也是我。

责任编辑:山山 sunshen@wufazhuce.com

作者:张尧

古典民谣音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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